模擬自白:「連名字都會叫錯,還說跟我熟。切!」取自國際線上的派遣員品格劇照本來,要討論起職場哲學,我這種白目兼夢幻文藝的傢伙應該排好幾輩子才輪得到。只是前幾天看了齣日劇「派遣員的品格」,近年不思議崛起的篠原涼子,扮演一個日本經濟泡沫化後時代的特優派遣員,每天自己吃午餐,絕不屑和正職社員多哈拉。看她用許多方式批判那種亞洲儒家國家皆有的官場人脈醬缸,引起我頗多感觸。曾經,和同事午餐搞合群兼聽八卦是生存之道,現在也像新聞台全民開講,都變成沒營養、恨不得通通關掉的東西。時代真的在改變咧。
猶記無知的我入社會的那頭兩三年,一直嚴重誤解一句職場常見用語。
「你和XXX熟嗎?」
不知何時開始,這句話像蒼蠅般在每次工作上的聚會的許多我熟或不熟的人士口中飛來飛去。
老是令我語塞的是「熟」。熟是曾經一起手牽手參加星光露營而後促膝長談過嗎?是假日也不忘來電相約踏青遠足嗎?是眼神不必多交會已明白彼此人生目標嗎?到底多熟叫熟?
當時我那幼稚的腦筋,總是認真地轉過這些可笑的聯想,然後回答:
「還….還好啦。」﹝和XXX雖然聊得愉快,還不足以手牽手參加星光露營而後促膝長談、或者假日也不忘來電相約踏青遠足、或者眼神不必多交會已經明白彼此人生目標與志向,的啊。﹞
「呵…..,我跟XXX可是很熟的喔。」
隨後,我總是敬畏地聽眼前這些人士相互稱熟稱兄道弟,心裡想著如何有一天才能在職場到處有熟人,勢必是了不起到出國領獎盃的感人境界吧。
直到有一天,有個XXX說和XXX很熟,卻把那XXX名字大大地講錯。挖哩咧,這種熟也叫熟?原來我的熟跟你的熟完全不同門路啊哼。
這就是職場的熟人自欺術,怎一個假字詮釋得完。「一起吃午餐的就叫朋友嗎?我看是垃圾吧,」當篠原涼子如此教訓汲汲營營於加入小圈子的新進派遣員加藤愛,我馬上熱血沸騰。
當然,我也有和同事吃飯聊是非,當然,我入社會這些年交的稱兄道弟或稱姐道妹朋友甚至比在學校多且交情深,可不是靠午餐約會與裝熟混來的。這些友誼電光石火之萌發,比較接近某個奇幻故事的開端,是森林裡的善良妖精遇上迷路的人類,忽然之間魔性神性一同作亂狂歡。
譬如如今在柏林當她個裝置藝術家的Y,當年她一日要從辦公室某個角落忽然衝來咬我手臂一次或者扭出一塊紅,稱之為「行動藝術」。
譬如維護台客搖滾樂死而後已的E,當年她午休時分就從冰箱端出啤酒配著超短褲爽快痛飲,那樣的艷麗妖撓。
譬如一同出差由我老弟在機場送機會被其誇張服飾嚇得倒退,而後喜帖上依舊堅守視覺系路線型男的言。
譬如如今想來是太好的老闆娘,會開外國藥草品嘗轟趴的F。
譬如那明明是我最短最幹的一次工作經歷,這幫人到現在還老是在聚會,話題老是從「我如何被騙進來」開啟序幕,以「誰被害得最慘」的熱烈爭論中作結。如果說職場裡能交到的最佳摯友,是療癒性的存在,那我這個完全是療癒性的團體大治療,一直都沒結束。明晚,竟又要開始咧。
所以說,我真的不懂得這個誰跟誰熟的話題,永遠不會懂的啦。

